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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1-27 15:37:3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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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 枣 花 开 的 时 候

           往年五月过农场,风送枣花一路香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如今枣花何处去,唯有杨絮满天扬。

沙枣树,躯干虬曲,枝叶铺张,其貌不扬。虽有银叶、金花、香压群芳,但在人们心目中,终究是“土老冒儿”,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“俗物”。因为它没有白杨的挺拔伟岸,没有松柏的苍翠凝重,没有紫槐的亭亭玉立,没有柳树的婀娜多姿。但是,作为一个老兵团人,我对沙枣树却情有独钟。我赞赏它朴实无华的外表,坚毅充实的内涵;我敬佩它不畏艰辛的坚强性格,更钦佩它无私奉献的可贵精神。

回忆当年农场初建,这里盐碱为害、风沙肆虐、土质瘠薄、生态环境恶劣。别的树木在这里都种不活,唯有沙枣树(还有白杨),它们生命力特强,抗盐碱、耐瘠薄、不畏风沙,易种好活。于是,军垦战士在农田四周都种上一条条沙枣、白杨相间的林带。它们是一条条绿色长城,挡风沙,护农田;它们又是一条条空中排水渠,降低水位,躯逐盐碱。它们改变了戈壁生态环境,美化了军垦农场,筑起了一道独具特色的大漠风景线。

如今的兵团农场,树围田畴,绿掩高楼,机耕沃野,遍地锦绣。老军垦岂能忘记昨日的艰辛?岂能忘记沙枣树为开创绿洲所做出的无私奉献?

沙枣树是无私的。它把自己的全部,包括一树一叶,都奉献给了农场和农场人,却总不思回报什么。它的躯干木质坚实,纹络清晰,是制造家具、农具的理想材料。想当年,农场条件艰苦,农工生活简陋,家里的床、柜、桌、凳、种田的小件家具,大都是沙枣木做的。既结实耐用,又省钱方便。我家中至今还保存着几件当年用沙枣木做的家具,岁月把它琢磨得光亮可鉴。尽管这几年居室中也添了不少“现代装备”,但对这几件沙枣木家具,我总不忍舍弃。沙枣树的枝条,是农工们极好的燃料。它的叶子,更是牛羊上乘的饲料。每年深秋,风霜骤至,万木凋零,田野顿时赤裸裸一片空白。唯有沙枣树耐寒经冻,树叶在整整一个冬天里“分批分期”地缓缓落下。当飞雪覆盖着大地,牛羊无处觅食时,沙枣树叶便成了他们“救济的口粮”。沙枣,形若槟榔,金黄明亮,酸里透甜。现在的许多人,可能对它不屑一顾,但在“困难时期”的那个岁月里,它却是人们充饥解饿的食品之一。每当金秋,串串珍珠般的沙枣挂满枝头,人们将它采下来或生吃,或蒸沙枣馍,味道都不错。我们农场还用沙枣酿酒,不但满足了职工们不算过份的嗜好,卖酒所得的收入,还能够发放全场职工三个月的工资呢。

沙枣树对农场,可谓失志不渝,一往情深。当年,农场生态条件差,别的树木种不活,它却在这块瘠地上长得郁郁葱葱,如今,农场条件好了,为了美化生活,人们不惜耗巨资,引来了不少名贵苗木、奇花异草,将它们精心栽培,精心护理(有的还是栽不活)。沙枣树却渐渐被人们冷落了,淡忘了,有些地方,那一条条的沙枣林带也被砍伐了。但是,生长着的沙枣树,仍然是对农场不改初衷,一往情深。仍然是那样枝繁叶茂、生机勃勃。春天,继续与风沙抗争;夏天,照常花香诱人;秋天,同样是满树挂金;冬天,牛羊还来沙枣树下“改善生活”。

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,成千上万的上海、天津、武汉的知识青年,满怀“把青春献给祖国边疆”的壮志豪情,“迎着晨风,迎着阳光,跋山涉水到边疆”,到军垦农场。兵团人欢迎他们的一首歌,就叫《送你一束沙枣花.》那首歌,从塔河岸边,唱到天山南北,从伊犁河谷又传到黄浦江畔,海河之滨......

我曾想,当时歌词的作者为什麽不以牡丹、玫瑰、兰花这些名贵花卉作歌名,而用名不见经传的沙枣花,那是因为作者最了解兵团人,他知道沙枣花最能代表兵团人的心和兵团人的情。

前几天,我去乌鲁木齐,在途经吐哈油田基地时,一股股浓郁的沙枣花香飘进车厢,沁人肺腑。啊,好多年没有嗅到这么浓郁的沙枣花香了,多亲切啊!顺着花香飘来的方向侧目望去,那一排排新栽的沙枣和白杨组成的防风林带,长得密密匝匝,郁郁葱葱,他们忠实地围护着百十幢拔地而起的高楼,围护着高楼群内片片小畦里生机盎然,姹紫嫣红的各种花草。正是有了这些防风林带的呵护,才使得这些“娇小姐们”免遭大漠风沙的侵袭而生根发芽,抽叶开花,各展芳姿。

石油工人很懂得怎样把更多的“地下乌金”取出来奉献给祖国,也懂得怎样来美化自己的生活。他们知道,在这气候干燥、风沙无情的哈密大漠上,要想留住绿色,就先得用沙枣、白杨树筑起绿色屏障,挡住风沙,保住土壤,然后才能种草、 种花。即使将来这里各种花木枝繁叶茂,把塞外大地装扮得花团锦簇,五彩缤纷,也同样离不开沙枣、白杨林带的保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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